葉不凡聽到柳七的這句話,不由得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柳君元跟柳七的生身母親原是夫妻,到底是什麼使得柳君元對自己的發妻要陷害他這種消息堅信不疑?他想不明白。柳君元好歹是柳家的家主,連這種消息都不查明白真假然後就直接動手了?連這點情麵都不留的嗎?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是柳七的母親的確是要陷害柳君元,他也不至於要這樣對她趕儘殺絕啊?查都不查就直接把柳七的親生母親處理了,這也太武斷了吧?對妻子心寒了、沒了感情可以和離,也可以將她送出柳家,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害得柳七在柳家也抬不起頭?想到這裡,葉不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果那個仆人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這就說得過去了。身為柳家家主的柳君元,不可能不會耍手段!這才是葉不凡印象中的各大家的家主!柳君元不是他和柳七誤以為的衝動武斷、不聽勸告的莽夫,而是一個心機深沉、手段毒辣的家主!在柳家,即便是柳七的母親真的有意向要害死自己的丈夫,那麼怎麼會有人敢忤逆身為柳家夫人的她呢?柳七的母親真的會任由那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跑到柳君元麵前告發自己嗎?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是柳君元的手筆——那就說得通了。相不相信告密者的話,取決於柳君元。要不要把柳家夫人要害死家主的事情傳揚出去,也取決與柳君元。怎麼處理柳七的親生母親,同樣取決於柳君元。所以……極大可能是柳君元在背後策劃了一切,為的就是將柳七的親生母親趕出柳家……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妻子呢?又一個疑團出現在葉不凡的腦海裡。葉不凡在腦海裡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過了好幾遍。“你在想什麼?”柳七見他沉默不語,便湊近問他。“啊……”葉不凡聽到柳七的聲音,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柳七的眉頭微微地蹙著,好看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你沒事吧?”柳七又湊近了一點,伸手附上了他的臉。葉不凡抬手握住她細嫩的手,輕聲說道:“我沒事。”“你在柳家的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了。”葉不凡歎氣道。要說柳七這些年在柳家的艱難處境沒有柳君元的默許,葉不凡是絕對不信的。“阿凡,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柳七見葉不凡方才發了好一陣子的呆,心裡知道葉不凡肯定想到了些什麼。誰料葉不凡卻搖頭道:“沒什麼……我隻是在想,還好現在我遇到了你……”他這話說得的確是發自內心。但是也對柳七有所隱瞞。 他覺得現在還不能跟柳七說自己的想法。儘管那個想法極有可能是正確的。現在柳七想起了那個仆人當年對她說的話,想來心裡也有了懷疑。如果他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那她肯定就對柳君元陷害她母親的說法深信不疑了。按照柳七現在的情緒,極有可能會很激動地去找柳君元對質。這對她這個時候回柳家奪權大大不利。還是先瞞住柳七,等事情查明白了再告訴她確切的結果吧。眼下他們絕對不能自亂陣腳。短短的幾秒鐘裡麵,葉不凡的思緒已經是百轉千回。而柳七被葉不凡的那句話所觸動,完全沒有注意到葉不凡還在想著彆的東西。她輕輕地抱住了葉不凡,將頭輕輕靠在葉不凡肩上。“阿凡……我現在……大概真的隻有你了……”柳七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快要被風吹散了一樣。葉不凡聽到柳七的聲音,心裡心疼要緊。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柳七的頭發,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前路縱使坎坷,你的身邊都不會少了我。”這大概是葉不凡說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了。柳七聽到葉不凡這句話,心中感動,也踏實了不少。隻有兩個人的房間裡,氣氛格外的靜謐。柳七就這樣沉溺於難得的靜謐裡麵,慢慢地放空了自己。滿心滿眼的都是那一個可以讓她依靠著的男人。時間啊,請你再慢一點吧……再慢一點……過了很久,葉不凡突然輕輕地拍了拍柳七的頭:“睡著了?”房間裡原本靜謐浪漫的氣氛因為葉不凡的這句話碎了一地。柳七從他懷裡抬起頭,氣鼓鼓地看著葉不凡:“你說呢?”換做是任何一個女孩子,誰能容忍自己的對象這麼不解風情?葉不凡看著柳七氣鼓鼓的樣子,失笑道:“這麼安靜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搞得我都不敢動。”柳七離開了葉不凡的懷抱,瞪了他一眼。“好了,”葉不凡輕聲哄著柳七,“時候不早了,早點洗漱完睡覺吧。”柳七點頭應下,隨後去取了衣服進了浴室。葉不凡見柳七進了浴室,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柳家裡麵老一輩的一些事情,他作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可能不清楚,也搞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但是有一個人一定會知道一些。葉不凡鎖好了房門,走到落地窗前,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他撥通了一個可能知情的人的電話。“喂?”電話那頭傳來了洛思年的聲音。——沒錯,洛思年所在的洛家跟柳家是有一些往來的。想來柳家家主那一輩的事情他也會有所耳聞。再加上他之前也幫助洛思年解決了他的大哥,護下了他的性命……說不定能夠從洛思年的口裡得到有用的信息。“是我,葉不凡。”葉不凡開聲道,“有件事情想問問你。”電話那頭好像有些驚訝:“有什麼事情是你不知道的?還要來問我?”葉不凡在洛思年的眼裡,就是幾近於無所不能的存在,怎麼還會有事要來問他?“柳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葉不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洛思年有點驚訝——居然是來打聽柳家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