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間匆匆而過,黑暗之地的開拓也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幾乎每天都會有五六頭史詩生物喪命在他們手中。他們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焦土,黑霧變得稀薄,陽光也得以照入森林中。為了防止逃竄的黑暗生物彙成獸潮衝擊鷹角領地,在邊境的巫騎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每天都會擊殺超過上百頭衝擊邊境的黑暗生物。清剿到現在,其實普通的生物也沒剩下多少了,留下來的黑暗生物大多都是史詩生物,都是難啃的硬骨頭,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楚明他們先是從黑暗森林深處,靠近天塹山脈的區域開始,最後逐漸清理出了一條隔離帶,徹底將他們要開拓的黑暗之地隔離分開。這樣一來,就不會有黑暗生物源源不斷地深處冒出來了。……森林內,一股燒焦味傳來,楚明幾人聯手將三頭史詩生物擊殺,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埃德爾翻找了一下袋子,好像發現了什麼,他跟楚明說道:“納倫德,我們的乾糧已經耗儘了,是時候回營地補給一番了。”楚明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那就先回去吧,按照目前的進度,這片區域不需要一個月時間就能夠清理出來,我們先回去整頓幾天,爭取下一次過來把整片黑暗森林給燒乾淨。”說完,他隨手一招,魔骸龍藤從地麵升起,他踏上了龍藤的身軀。眾人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也走了上去。龍藤遊動,將黑樹壓倒,向森林外走去。幾個小時後,黑霧逐漸稀薄,陽光逐漸照射進來,這讓在黑暗環境中緊繃著神經的幾人精神一鬆,眉頭舒展了開來。沒過一會,營地出現在眾人麵前,魔骸龍藤從騎士們警惕的目光中遊了出來。“是納倫德大人和埃德爾少爺,還有各位大人!”眾騎士一愣,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巫術取消,魔骸龍藤逐漸消失,眾人落到了地上。埃德爾向著一名騎士笑著問道:“索倫,我不在的時間裡,領地應該沒發生什麼事吧。”那名叫做索倫的騎士點了點頭,但臉色很快又出現了一抹遲疑,“有巫師和巫騎在,黑巫師的幾次試探都已經被擊退了,領地安然無恙。”“但南境那邊傳來不好的消息……”說著,騎士將一封書信放入了埃德爾手中。“這是伯爵大人讓我交給你的,大人前幾天已經出發前往王都了。”埃德爾聞言,內心升起一股不祥預感,他展開信件,在楚明等人麵前念了起來。“親愛的埃德爾,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在前往王都的路上了。”“幾天前,王都那邊傳來了不好的消息,黑巫師在南境中散播的畸變瘟疫出現了異變,居然能夠感染一些實力稍弱的騎士了。” “與此同時,真理學會在瘋狂襲擊南境城鎮,恐怕這次南境真的堅持不住了。”“這個消息是一個月之前的,這幾天才傳到這裡,南境的情況可能會比我想的更糟糕。”“今晚我便啟程帶領騎士隊前往王都支援,埃德爾請看守好領地等我回來,希望一切安好。”“落筆,伯雷特·庫茨。”看完信件,埃德爾臉色變化,愣愣地站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楚明隻是看了他一眼,便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埃德爾,我想我得前往王都一趟了。”“伊莎貝爾還在王都那裡,我不放心,我要親自去那裡看看。”埃德爾捏著信件,猛然抬頭,內心掙紮不定。似乎看出了埃德爾內心的猶豫,楚明開口道:“領地已經成長起來,黑暗之地的清掃也很快就結束,我想你並不需要擔心。”說著,楚明轉頭看向阿倫三人,“領地這邊就拜托你們,還有黑暗之地的開拓。”阿倫慎重地點了點頭,“納倫德你就放心吧,領地這邊交給我們。”楚明緩緩吐出一口氣,也不管埃德爾,直接騎上戰馬,往巫師小屋的方向跑去。彆看他現在表麵好像很平靜,其實他一想起伊莎貝爾的情況還沒明了,內心就會心悸不安。快速從邊境跑回,楚明回到實驗室中,果然見到了站在架子上的珀莉。楚明稍微喘了一口氣,趕忙將銅卷筒取下來,打開信件看了一遍。“親愛的巫師先生,今天是不是又在做很厲害的事。”“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喔,其實我已經突破史詩了,怎麼樣,我是不是也很厲害。”“以後看到壞人,我一拳一個,誰也不準傷害你,嘻嘻。”“伊莎貝爾現在在王都一切安好,不要掛念喔,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去找你啦。”“落筆,伊莎貝爾。”看到伊莎貝爾突破史詩級時,楚明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但越看到後麵,他臉色就越發凝重。伊莎貝爾在教會中不算真正的自由,起碼來伯爵領找他這種事基本會被拒絕。如果伊莎貝爾真的能來庫茨伯爵領來找他,那說明南境的情況是真的不樂觀,可能就連生命教會都開始打算搬離王都了。一想到這裡,楚明內心有些焦急,快速帶好所需的物品,他腳步急匆匆地向外走去。一打開屋門,他突然看到埃德爾在外麵站立,似乎在等待他。埃德爾開口道:“我父親就這麼去王都了,我放心不下,我們一起過去吧。”楚明隻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手向前一揮,魔骸龍藤破土而出,靜靜地俯瞰著兩人。“走吧。”楚明和埃德爾上到魔骸龍藤背上。龍藤長嘯一聲,向山上爬去。十幾分鐘後,兩人翻越山嶺,向南遙望,之後龍藤橫衝直撞繼續前進。……深夜。王都生命教堂中,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從裡麵傳了出來。在地麵上,騎士們身上長滿了畸變組織,已經無法動彈。自從王都騎士出去支援南境伯爵領戰敗後,逃回來便成了這副模樣。牧師們忙碌奔走在病人之間,伴隨著一陣陣光芒亮起,騎士臉上的痛苦減輕了不少,但身上的畸變組織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在病人中間,伊莎貝爾雙手綻放出耀眼光芒,和騎士不同,這名病人身上的畸變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隨後化作一灘膿水流了出來。病人難看的臉色鬆懈下來,疲憊地陷入了沉睡中。伊莎貝爾擦了擦汗,正想休息一下,一旁的騎士紛紛哀嚎了起來。“聖女大人,請救救我。”“救救我……”女孩看著周圍哀嚎的騎士,有些不知所措。其實她已經連續好幾天超負荷使用神術了,精神早已經到達了極限,但畸變病人太多了,她根本忙不過來了。正當少女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瑪麗婭麵無表情地走過來,將她拉了出來。“伊莎貝爾,你應該休息了。”“可是……”看著那些在哀嚎的人,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知道,這些人今晚得不到救治的話,活不到明天了。瑪麗婭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伊莎貝爾,你救不了所有人,你應該關心一下自己,想想你的巫師先生吧,他應該還在北境等你。”少女聞言,抬起頭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往閣樓的方向走去。伊莎貝爾剛離開,畸變人群中便傳出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聖女大人……請救救我!”“該死的,我父親是布蘭克伯爵,你們不能這樣!”“生命教會!你們這群偽善的人!”辱罵和叫喊聲此起彼伏,在麵對死亡時,這些騎士失去了以往的從容和風度。瑪麗婭臉色平靜,默默地看著這群掙紮的騎士。自從畸變瘟疫出現異變後,神術對畸變的作用也減弱了不少,她們已經儘力了,但依舊救不了這些人。雖然伊莎貝爾釋放的神術依舊對畸變病有效果,但她絕對不會允許伊莎貝爾犧牲自己,去拯救其他人。這也算是她一點私心。瑪麗婭在原地靜靜站立著,騎士的辱罵逐漸對準了她一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過了一會,她掃了一眼周圍忙碌的牧師,開口道:“回來吧,他們已經沒救了,留著你們的精力去拯救其他人。”“瑪麗婭牧師……”幾名牧師抬頭看向瑪麗婭,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瑪麗婭繼續說道:“如果出現意外,一切責任都在我身上。”牧師們麵麵相覷,茫然的停下了手中的神術。這一舉動明顯激怒了那些騎士,他們怒喊著,咒罵著,想要拉住那些牧師。牧師們被嚇了一跳,紛紛離開了畸變病人身邊。“你這個臭婊子!”“我不想死!”“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在牧師的注視下,這些畸變病人快速腫脹成氣球,轟然破裂,鮮血與膿水混合著流出,現場留下了一股難聞的味道。看完這一幕後,瑪麗婭吩咐幾句,轉身走入了教堂中。教堂內,萊莎大祭司從燭火包圍中睜開了眼睛。老人緩緩開口道:“辛苦你了,瑪麗婭。”瑪麗婭搖了搖頭,“大祭司,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真理學會的黑巫師很快就能夠將勢力擴張到王都附近。”“到那時,被畸變瘟疫感染的人隻會越來越多,教會快要支撐不住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後退了……”萊莎大祭司跨過燭光,歎了口氣,“傻孩子,我們還能去哪?”瑪麗婭遲疑一聲,輕聲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前往庫茨伯爵領,納倫德大人已經在那裡建立了巫師塔,而且聽伊莎貝爾說,那裡已經擁有五位史詩人物。”萊莎大祭司笑道:“納倫德確實是天才人物,但他還需要更多的成長時間。”“生命教會在這裡多堅持一天,就能為他多爭取一天的時間。”瑪麗婭聞言,趕緊問道:“那伊莎貝爾呢?”老人沉默一下,開口道:“伊莎貝爾不應該與我們一同待在這裡,等伯雷特伯爵的騎士隊到達王都後,我會拜托他將伊莎貝爾帶去庫茨伯爵領的。”瑪麗婭鬆了口氣,點點頭,“大祭司,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萊莎大祭司看著她毫無波瀾的雙眼,“孩子,你呢,你要去哪?”“我就在這裡陪著您。”老人聽到這番回答,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三天後。噩耗再次傳來,根據逃回王都的騎士所描述,南境已經徹底淪陷,平民感染畸變病後,都化成了膿水。整片南境已經淪為了無人的荒蕪,隻有一些黑巫師和黑暗生物在活動。而真理學會的黑巫師還在大舉北上,向著王都的方向走去。教堂內,麗貝卡滿身是傷躺在地上。沒有了水晶法杖,她的實力也不足於對抗擁有史詩巫師的真理學會。之後她帶領一眾逃亡的騎士和牧師一路北上,回到了王都中。“麗貝卡牧師,怎麼樣,有好一些了嗎?”伊莎貝爾將神術收回,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麗貝卡。麗貝卡搖了搖頭,“伊莎貝爾殿下,我沒事。”女孩撫平她的傷口,詢問道:“南境現在怎麼樣了?”麗貝卡苦笑道:“南境已經全部淪陷了。”“真理學會那邊派出了十幾名史詩巫師,我們根本敵不過,隻能逃回這裡。”伊莎貝爾聞言,小臉皺了起來。將麗貝卡治療好後,她走進了教堂深處,看到了萊莎大祭司在與皇室派來的侍衛官交談著。等待了好一會,伊莎貝爾架不住疲憊,趴在了椅子上。等那名侍衛官急匆匆便離開了教堂後,萊莎大祭司將目光放在了坐在排椅上打著瞌睡的伊莎貝爾。老人慈祥問道:“伊莎貝爾,怎麼了?”少女睜開略微有些茫然的眼睛,清醒一些後,她站起身來牽住了老人滿是皺紋的手,“大祭司奶奶,我們帶著大家撤退好不好。”老人撫摸著她金黃色的頭發,“你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伊莎貝爾低著頭道:“黑巫師很快就要過來了,但是我們打不過他們。”“怎麼會。”老人笑道:“相信我們。”少女皺了皺鼻子,認真道:“大祭司奶奶,我已經是史詩了,等黑巫師來了,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萊莎大祭司聞言,感歎了一聲。伊莎貝爾是她見過神術天賦最好的牧師,僅僅隻是用了幾年時間,便已經突破了史詩級。如果不是有楚明在,伊莎貝爾應該就是她見過的最年輕的史詩了。輕輕撫摸著少女的額頭,萊莎大祭司笑道:“那到時就拜托伊莎貝爾了。”“嗯!”……十天時間匆匆過去,伯雷特和其他一些北境伯爵帶著騎士隊終於來到了王都。而王都城牆外,已經聚集了不少黑巫師,他們隱藏在王都外的野林中,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伯雷特進入王都後,先是上到城牆上準備觀察一下局勢,他往野林中張望著,過了好一會才回收目光。“伯雷特,如何。”突然,蒼老的聲音從他旁邊響起,一名白發蒼蒼,頭戴王冠,身著華麗的老人,看向了他。伯雷特內心一淩,半蹲在地,雙手抱拳道:“陛下,您怎麼來了。”在他麵前的這位老人名叫威廉·斯特爾曼,是豐壤帝國目前的國王——斯特爾曼十六世。老人歎了口氣,將伯雷特扶了起來,“伯雷特,在帝國存亡之際,你能夠趕來這裡,我豈能不迎接。”伯雷特鄭重道:“陛下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的。”威廉點了點頭,嚴肅道:“在這種存亡時刻,伯雷特你是否願意抗起重任,為守護王都而戰。”伯雷特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把這個老頭給罵了一遍。早在來王都之前他就聽說威廉·斯特爾曼打算放棄王都,逃跑了。隻是伯雷特一想到威廉年輕時意氣風發,驅逐黑巫師的英姿,他猶豫了許久,決定相信這位老國王一次。現在看來,謠言並不是謠言,皇室確實想要跑路,還想拉他做替死鬼。畢竟在這種危難關頭,力量肯定是越集中越好,皇室居然要分散權力給他一個幾十年不來王都一次的邊境伯爵,怎麼想都有問題。伯雷特在內心歎了一口氣,哪怕他心裡是多麼不情願,也隻能暫時答應威廉·斯特爾曼。他看向老人,認真道:“陛下,在所不辭。”“好,很好。”老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天開始,你為曙光軍團長,王都內除了皇室騎士外,其他騎士你都可以調動。”伯雷特聞言,麵露“感激”,“感謝陛下的信任。”威廉樂嗬一笑,客氣地問道:“伯雷特,你還需要什麼幫助嗎?”伯雷特眼神一動,歎了口氣,“要是陛下能夠為了提供極品精神水晶就好了,那我對付黑巫師會更加有把握。”老國王嘴角一抽,敷衍道:“伯雷特,騎士可用不上這些東西。”伯雷特眼神認真道:“陛下,我帶來的騎士隊中,正好有巫師。”“為了守衛王都,哪怕付出什麼代價,我也在所不辭。”見伯雷特都拿守衛王都來當理由了,老國王知道自己的水晶庫存是保不住了,內心暗暗歎了口氣,口頭上答應伯雷特,打算先穩住他。伯雷特當然沒有這麼好糊弄,好說歹說,讓老國王提前給他提了三百塊極品水晶才肯罷休。兩人臉上一片和氣,實則內心各懷鬼胎。與老國王拉扯一番,伯雷特等來三百塊極品水晶後,憂心忡忡地抱著箱子走了下來。如果不敵黑巫師,他肯定要跑路的,不可能為了威廉幾句話就留在這裡送死。而且他這一箱極品水晶也要想辦法送回領地交給楚明,說不定領地中還能誕生出幾名史詩巫師。不過在這之前,他還得摸清王都內的巫師勢力和生命教會的牧師數量,好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坐上馬車,伯雷特先是拜訪了王都內的所有巫師塔,得到了巫師們表麵上的服從後,夜晚到來,他來到了生命教會。伯雷特下了馬車,看著教堂中忙碌來往的牧師們,他內心微動。“納倫德和教會的聖女關係匪淺……或許我應該幫點忙。”思考著,伯雷特走進教堂中,在牧師的帶領下,見到了萊莎大祭司。萊莎大祭司笑道:“伯雷特伯爵,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伯雷特向老人行禮道:“我來這裡是為了黑巫師一事。”男人聊著,很快就講起了威廉·斯特爾曼交托給他的權力的事。萊莎大祭司聞言,沒有發表意見,但眼神變得深邃了不少。兩人聊了一會,伯雷特了解到了教會的牧師數量。當他聽到教會牧師已經被病人拖垮時,眼神又陰霾幾分。兩人聊到了最後,心情都不算好,正當伯雷特想要提出幫助教會時,萊莎大祭司突然問道:“伯雷特伯爵,你準備什麼時候跑?”“咳咳?!”剛剛還一臉嚴肅的伯雷特突然就被這句直接的話給嗆到,“萊莎大祭司,在你印象中我是這種人嗎?”萊莎大祭司輕輕搖了搖頭,“不,我隻是想拜托你在離開的時候帶上伊莎貝爾。”伯雷特愣了一下,笑道:“我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保護伊莎貝爾聖女,將她護送回到伯爵領。”“萊莎大祭司放心,哪怕最後不敵,我也會帶著教會一同撤退的。”
第一百七十章 南境淪陷 困守王都(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