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教授對新生代的判斷很準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林安一直以來就不喜歡超凡世界的廝殺,也不喜歡超凡世界裡那種相比現代社會生活更為野蠻的博弈,他唯一喜歡的就是超凡能力。僅此而已。相反,看似在超凡道路迷茫的小老板,卻是精於超凡世界的門道,從小耳濡目染,見識過太多,知道怎麼把握尺度。而看似柔弱的陳舒雲,走的卻是殺伐的道路,從小經曆的一切早就賦予了她強大的心誌和潛藏於心靈深處的暴戾凶殘。林安似乎能做的,更多的是一些輔助和技術方麵的活兒。他完成的不錯。“當當當~”臨近遊輪返航到海港的時候,林安向兩個小夥伴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魔鏡?”小老板有些好奇地看著林安端出來裝滿水的鐵桶,湊過去看了眼,赫然在水麵上看到一片紫色的旋渦。這光影效果實在太熟悉,似乎就是他經常用來半夜裡聯係父親聊天谘詢的魔鏡。“是的。”林安有些得意地敲了敲鐵桶,“但這個玩意不是附著在鏡子上,而是附著在‘海神’的靈性之上。”“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巫術,隨意地在有水光的地方調出它。”“哇哦~”小老板驚歎了一聲,而後滿是疑惑地看向林安,“但這玩意有什麼用?”林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還記得我之前幫你改造的魔鏡巫術嗎?利用血脈的方式改良,以此加強魔鏡的效果。”小老板點了點頭,這他當然記得。“你想想哈,‘血脈’能用,‘信仰’是不是也能用?”林安有些興奮地解釋著,“或者可以這樣說,身體的血脈能用,從靈性和心靈的角度是不是也可以針對魔鏡做出改良?”“答案是,可以!”他用手指頭敲了敲鐵桶,“既然道理能說得通,那麼就要進行具體的操作了,海神的靈性以前是靈界巫妖的靈性,後來被侵蝕成‘海盜意誌’的模樣,如今又被我侵蝕成鹿角和我的意誌的模樣……”“你看,既然能改動,那我給它的靈性再刻錄上一個巫術的痕跡,是不是也很合理?”小老板聽不懂,但他大為震撼。反倒是陳舒雲眼睛放光,看向林安,“天啊,你這是製作出了人造的天賦巫術!”頓時,小老板抽了口涼氣,呆呆看了眼陳舒雲,又呆呆看了眼林安,“好像還真的是,安仔,你給海神加了個魔鏡的天賦巫術?”“倘若可以這樣,那是不是巫師也可以進行同樣的改造?”細思極恐啊?林安確實愣了一下,摩挲著下巴,“我倒沒有想過這點,天賦巫術?好像也算吧。不過我沒有在巫師的靈性上試驗過,也不知道對人有沒有效果,可彆把人整瘋了。” 他攤了攤手,“我本來是朝著研究服務器的方向琢磨的,有了魔鏡,不就可以信息通訊了嘛。解決了從無到有之後,繼續研究就可以找出將遊戲刻錄到海神的辦法了。”“不過它現在最大的用處,是我們可以用它來實時聯係海神所影響的每一個水手。”“於此同時,魔鏡借助海神的力量,也許可以讓我們聯係到我們過往聯係不到的人!”小老板頓時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可以用它來幫芹姐找到她老公?”林安微微一笑,“可以期待一下,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行。”這段時間,長老會黑袍巫師傑羅姆被允許回到他的那艘船上,去想辦法掌控拜德家族這支強大的分支的力量。要知道,他們這一係掌控著‘卡倫船舶協會’、羅倫薩市海港沿海的力量和海上的力量。看似強者被屠戮一儘,但本身組織的力量依然存在。這是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用小老板的話來說,這是‘自然巫師學院’徹底運轉起來的基礎。自然巫師學院想要徹底進入超凡世界,想要躲避國內排擠巫師的環境,也許大荔國的羅倫薩市是個不錯的開始。而再度相遇的芹姐,就成了林安三人的代表,監視並加入傑羅姆所在的學派。小老板這次打算與莎莉·拜德夫人商談的條件,就是想讓傑羅姆的學派再度回到羅倫薩市,重新恢複之前的影響力。這並非沒有機會,卡倫船舶協會這個組織倘若轉頭支持莎莉·拜德夫人,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極好的助益。於是即將抵達羅倫薩市海港的夜晚裡,遊輪再度停了下來,林安悄悄喚來‘海神’,載著三人飛速回到克索慕達海域,回到那條之前差點被小老板弄沉的油船上。三人沒有驚動傑羅姆,悄悄地和芹姐見了一麵。四人來到附近的一個礁石島上,林安對著礁石中間一個浴缸大的水麵打了個響指,一個紫色漩渦再次成型。芹姐卻猶豫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大家,眼裡帶著一絲傷感和迷茫。那抹說不出的憔悴,看得小老板和陳舒雲一陣黯然,林安在旁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第一次見芹姐的時候,對方看起來像是一個意氣風發、成熟穩重的大姐頭,第二次相遇的時候對方是個妖嬈嫵媚的酒館女郎,而如今,她的身上有著說不出的蒼涼。是因為在異國他鄉漂泊不定,心靈沒有依托?還是不知道怎麼要去麵對自己丈夫的局促?林安不知道,他繪製了太多太多人的靈性,但也沒有辦法說他把人性研究得有多透徹。事實上,他甚至覺得,自己越研究,就越無知,人性極其複雜。“我不知道真的聯係上他,該跟他說什麼……”芹姐神情複雜地將被海風吹得淩亂的頭發勾到耳後,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紫色漩渦,“我跟他來到異國他鄉,在這裡沒有親人朋友,隻有他,可他卻背叛了我。”“找了其他女人,口頭上跟我說要離婚,就消失無蹤地去跟那個女人過上亂糟糟的生活。”“欠了那麼多的賭債,我這個妻子自然也被連累被債主找上門。”芹姐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看了眼手指頭上的水漬,有些感慨,“我還以為我的眼淚都流光了呢……”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蒼白,“那時候他表現得挺爺們的,獨自扛下了所有的賭債,把自己賣給了人販子,還給我留了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陳舒雲歎了口氣,輕輕攬住芹姐,作為好姐妹,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過往在女巫集會,芹姐一向都比柔弱的自己有主意,她反而是那個依賴芹姐的人。“你……”小老板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是堅定地問道,“你還愛他的對嗎?為他付出了那麼多!”“我不知道……”芹姐抿了抿嘴,“我把離婚協議燒了,但也把結婚戒指扔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他……”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反過來拍了拍陳舒雲的手背,像是已經習慣了堅強一樣反過來安慰起一起傷感的好姐妹。而後堅定地看著那片紫色的漩渦,“總該麵對的,對吧?我總要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結果!”說著,她看向林安,“帥氣的小弟弟,我該怎麼做?”林安微微一笑,“發自內心的呼喚,心靈會指引你。”芹姐莞爾,“聽起來很有哲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