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繩十八絕的‘抽’,一共就兩個關鍵點,一個是圓融勁道,一個是最後繩尾砸出去的那一下。”“至於什麼是圓融勁道,其實就是我們和鹿角交互的那種律動。”大壯哥雙手在胸膛熔爐和腦袋上鹿角來回比劃著,顯然,他並不擅長教學。條理不清地講了一堆,最後有些無奈地看向林安,“反正就是這樣,我估計你還是要等有熔爐了才能體會那種感覺。”林安點了點頭,“我懂。”“你懂?”是的,林安確實懂的,按照他自己的理論來說,身體、心靈、靈性,三者共同組成人。熔爐的修煉,就是心靈和靈性之間的博弈和交流。熔爐核心‘鹿角’的凝練,就是靈性‘封裝’起來。而現在大壯哥講述的基於呼吸法熔爐的技藝,其實就是一種身體和靈性的博弈和交流。這是林安從來沒有去思考過的角度。身體和靈性……他之前在尋找巫師的力量的時候,更多的是去探索‘心靈和靈性’之間的關係。也許,這就是巫師和獵巫騎士最大的區彆所在。但也正是這樣的教導,似乎讓林安窺探到‘熔爐核心’和‘熔爐意誌’能共同存在的可能。甚至,這兩者之間,理應是要有某種相互作用的!“我都講成這樣了,你還能聽得懂?”大壯哥表示不能理解,難道他竟真的那麼會教導?隻是自己沒有發現?身體、心靈、靈性,三者之間同樣有涉及的某種修煉方式,林安隱約記得以前好像有學過!但具體是什麼,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那我繼續說哈。”大壯哥顯然得到鼓舞,“第二個技巧就是將這種力量引導宣泄出來。”他拍了拍身旁半人高的大石頭,大拇指捏著食指抵在上麵,輕輕那麼一彈。啪~一聲脆響,巨大的石頭瞬間沿著手指頭敲擊的地方裂出一道道裂縫。“同樣是宣泄,鹿角傳遞力量到熔爐,然後再到我們的肢體,最終釋放出來,那是沉而有力,它的力量比較散。”“但如果是身體反饋到鹿角的力道,那就變成脆而鋒銳,它的力量比較集中。”“但不是說隻有這兩種。”大壯哥伸出手指頭指向頭頂,劃著曲線到胸膛,又繞了一圈上去,“它是一整個圓融的循環,我們宣泄的不同角度的力量,它所蘊含的程度就不同。”“誒,等你以後學好了這個,就可以嘗試著同時從多個角度同時引導出不同性質的力道。”“讓這些力道互相配合,甚至能在繩索上自我構築一個循環,那它的變化就更多樣。”“這就是泄,宣泄,引導著熔爐的力量宣泄而出。”林安聽著聽著,卻覺得大壯哥說的這種,有點像是自己跟曹教授學習的‘剝皮手法’。 他們的表現形式雖然完全不同,但都是一種身體和靈性之間的交互。甚至可以這樣說——大壯哥的圓融勁道,是剝皮手法的進一步補充。林安聽著聽著,低頭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嘗試著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感受著體內熔爐的力量,嘗試著讓它來平衡身體和靈性之間的力量,輕輕地用了點力。哢嚓~石塊出現裂痕。“誒,對啦,你真棒,竟然真的聽了就懂。”大壯哥豎起大拇指,看著看著,卻猛地瞪大眼睛,“我曹!”隻見石塊左邊出現無數細細密密的裂紋,右邊卻是仿佛用高壓水刀割開一樣,徑直出現一條直麵裂紋。“兩股力道?”大壯哥眨了眨眼,“你丫的怎麼做到的?”林安驚喜地打量著石頭,“就曹教授教導的‘剝皮手法’,它是打亂熔爐修煉節奏,以適應巫師修煉熔爐的辦法,兩項對照,我就搞清楚了。”大壯哥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靠,所以都是老曹的功勞咯?”林安連忙賠笑,“哪裡哪裡,要不是叔您的教導,我也不會懂得這個的。”大壯哥這才麵色稍好,嘴裡無聲逼逼叨叨著什麼,又繼續教導了起來。“這兩個關鍵點學完了,咱們就來嘗試著讓鞭子在身體外表現出身體內部力量流轉的特征。”“懂吧,鞭子怎麼動,不是因為我們怎麼去甩它。而是它的動作,是我們體內力量運轉的一種倒映。”最後一步幾乎就是水到渠成。隨著大壯哥的指點,林安很快將那根繩子甩得飛起,或者說,熔爐力量運轉得變得更為有某種韻律。“叔,我怎麼感覺到有種獨特的韻律……”林安示意了一下自己胸膛熔爐的位置。“廢話,就是圓融勁道,你以為那是繩子的勁道嗎?屁,那是熔爐平衡你和鹿角之間勁道的韻律,懂嗎?圓融自然,積蓄力量。”大壯哥雖然不是很善於講解自己的理論,卻已經將很多東西領悟到極其深的地步。“韻律這種玩意怎麼儲存登記在冊?有人畫畫有人唱歌念咒寫經文,誒,我把它熔爐到某種鞭法技藝之中,學會了這個,又能修行,又能用來作戰,多牛逼啊。”“是的,叔,這辦法特牛逼!”“哈哈哈哈~~~”大壯哥很是嘚瑟地大手一揮,“物理上的力道也就是那樣,這種作用於身體的攻擊手法,就跟你們搞遊戲的那種技能一樣,怎麼說來著……”“規則係力量!”林安連忙說著。“對,對對,就是這個,誒,你把這個抽學好了,其實也就已經出師了,對付一般獵巫騎士和巫師那其實已經能用了。”“石頭抽裂了,區區血肉身軀還用說。但不管是熔爐加持於身軀的保護力量,還是巫術的防禦力量,就要去積攢更多的經驗,去找到合適的發力手法。”“不同的目標,施展的時候就要有相應的變化,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多打幾架,也就懂了。”“你把這個抽字絕練熟練了,把熔爐的圓融勁道掌握了,我到時候再來教你更進一步的‘纏’字絕。”長夜漫漫,這個城市有太多無心睡眠的人。望向對麵的那棟五層小樓,可以看到明亮的窗台前,一個姐姐正在細心地教導弟弟學業。另外一個布置了星空微弱燈光的粉色小房間,彩帶巫師正抱著一本《兒童睡前故事》輕聲細語地給躺在被窩抱著小熊的女兒講述著。窗外的街道漸漸安靜了下來,摩托車飛馳而過的聲音反而愈發的刺耳。大壯哥又打開一瓶啤酒,從保溫箱裡拿出一串已經變軟的烤黃瓜,有些不是滋味地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狂風呼嘯,細沙被卷起,被他的氣場抵擋著,遠離了他的烤串,卻又在他走神之際,悄悄再度撲了上來。“呸呸呸~”於是大壯哥又開始吐著嘴裡的沙子。林安沉默地揮舞著鞭子,不斷地在周遭的半空中抽出一聲或沉悶或尖銳的炸響。不知疲倦。事實上做這樣的事情,並不需要什麼堅韌的毅力,或者什麼堅韌不拔的恒心,一切,隻在於他樂於去做這種事。每一鞭子的**,都有著每一鞭的樂趣。靈性和身體的交流?林安終於是想到自己之前在哪裡接觸過了——陳舒雲教他的‘柔身術’。梳理情緒,調理五臟係統對應的五種情緒野火,將其煉化成身體的柔韌性、耐力、爆發力等等。而情緒,就是人的靈性之始。有趣的是,這種梳理過程,是心靈為主導的。心靈主導靈性和身體的平衡、博弈、交流等等一切,這不就是曹教授講述的博弈手段嘛,這不就是大壯哥講述的圓融勁道的本意嘛。林安揮著鞭子,感受著每一鞭帶來的微妙的變化,深深地為此著迷。他過往抵觸超凡世界,是討厭打打殺殺和畏懼死亡。但並不抗拒超凡力量。特彆是鹿角這種獨特的繼續研究的精神,深深感染著他,讓他能在每一次修煉中找到樂趣。而這種樂趣,源自於心靈。看,心靈、靈性、身體,它們之間的關係是如此的密切。大壯哥沒有察覺,林安甩動的那些鞭子的響動,愈發的串聯成歌,以某種獨特的韻律,激**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但這些情緒又在心靈的引導下,化為改變身軀的力量。有彷徨,有野心。就在這時,大壯哥猛地站了起來,隨手扔掉啤酒瓶和烤串,從眼鏡倉庫裡抽出一個巨大的錘子,高高俯視著大樓樓下。他冷笑著,“等了好久,終於是讓我等到了。”林安愕然,走了過來,低頭朝樓下看了眼,可惜他什麼都沒有能看到。於是天賦巫術‘遊天之目’悄然發動,全方位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頓時,一個個身影出現在眼簾。那些人儘數身披黑色巫師袍,或在路邊熄火的小車裡,或在旁邊樓房的陽台上,或站在路邊的陰暗處……寬大兜帽下,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塗抹‘木棉花’圖案的麵具。細細數來,竟有十三個之多!隱隱約約包圍著‘巫師庇護所’的那棟大樓。林安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老劉的目標是那對姐弟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當時酆辛在抓捕的時候,隻是派了一個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厲害的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