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嗬嗬一笑,“多了去了,我跟你說,等你自我獎勵多了,或者過度消耗腦力,或者疲憊到極致,神魂不定,就很容易感受到靈性……”“到了那個時候,你會聽到無數對你大吼大叫的身影和聲音。”它一臉‘這種小事也要一驚一乍,安仔你太弱’的看小垃圾的表情。很欠揍的樣子。林安挑了挑眉,“是嗎?”還真是,林安循著大腦深層次放開自我的靈覺,很快就來到了那個現實世界和靈界的夾縫空間。這裡依然是老樣子,一片黑暗。下方是模糊的現實世界畫麵,上方是暗金色霧氣彌漫的世界,邊界有黑色油汙滲透下來。但腦袋在這裡有很好的視野,林安總算窺見了全貌。他所處的地方,類似一個巨大冰塊裡的圓柱體空洞空間,走到邊緣,可以看到無數妖魔鬼怪形象的靈性在‘冰塊裡’對自己講話。他甚至還看到了黑貓。貓貓似乎看不到他,隻是對著中間的灰白色身軀喵喵喵叫著——林安,林安,陳馨迷在計劃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我有些話被本能地壓製住不能告訴你,隻能提醒你小心一點。它隻是在傳遞這個信息,不斷地重複著,或者說,這個信息沿著它的靈覺連綿不斷地傳遞過來著。林安還看到好多灰黑色火焰中的鹿頭,其中最璀璨最精致的兩個之一,是師傅曹教授——林安,我開始愈發不能思考,我開始隻能靠著本能行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本性到底是好還是壞,如果我要傷害你,孩子,你要趕快跑……另外一個是張醫生的——是過往的瘋狂,讓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這讓我內心備受折磨。我到底是應該好好彌補你,還是乾脆殺了你算了?還有陳舒雲的,有兩個。一隻小鬆鼠——你為什麼都不找我了?是我教你教得不好嗎?雖然在你麵前擺出那些姿勢很羞恥,但教你我才能彌補自己的虧欠啊。林安,林安,你不來找我我很難受的?你來找我好不好?巨大白色巨蟒——彆讓我碰見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林安表情古怪,看向懷裡的腦袋。腦袋撇了撇嘴,“黑貓跟你說過的吧,陳馨迷不怎麼使用自己的天賦巫術讀心能力,你現在知道是為什麼了吧?”“確實!”林安舉目望去,無數的身影層層疊疊,大多竟然都是惡意的。“惡念,是人類,甚至是野獸最大的心靈動力。人的心靈會不斷地滋生出惡念,以此在潛意識層麵驅動人的前行。”腦袋很是感慨。林安目光深深地看著這些靈性,搖了搖頭,“不,人與野獸的區彆,就是人懂得克製自己的惡念。”當然,這裡並非隻有惡念。當某種情緒強烈到一定程度,也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比如一團不斷扭曲蠕動的彩帶,這是之前在‘瘋男巫的樹洞’裡遇到的一個巫師的靈性。(99)這個男巫的巫術同樣是彩帶的模樣,巫師代號也是‘彩帶’,顯然是已經在巫師的道路走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對自己有很深的了解。‘彩帶’巫師的靈性找的不是‘林安’,而是林安的另外一個偽裝身份‘兔子小孩’。一共傳遞過來好多條信息,層層疊加,這才讓它的傳遞變得如此的強烈,以至於林安通過腦袋感受到了。——大佬,你在哪裡啊,瘋男巫的樹洞組織被獵巫騎士搗毀了,我要跟著你混。——有沒有人能建立一個秩序啊,我現在特彆需要‘身修複靈液’,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到底有沒有哪個大佬重新恢複秩序啊……——我找到了幾個熟悉的朋友,大家重新恢複了交流,這是樹洞被毀之後最開心的時刻……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運作一個組織,我沒那個能力啊……嗚嗚嗚,我就是個廢物……我不是一個好爸爸……我也不是一個好頭領……兔子小孩,你不是很屌嗎?你這時候在哪裡?——慘了,我好像被‘木棉花’盯上了,他竟然沒死!他好像打算利用我引出更多的人,他絕對不懷好意,我知道的!……啊啊啊,彆傷害我的女兒……好險,我帶著女兒逃了出來……申猴城怕是隻有兔子小孩能對抗這個危險的家夥吧?——‘鬼麵’似乎打算收我到巫師協會裡,但她的條件太苛刻了,我不想同意……該死,原來我早已經被鹿角獵巫騎士團盯上了啊,他們竟然也在通過我尋找其他巫師……這下子獵巫騎士要和‘鬼麵’打起來了……好慘啊,‘木棉花’又追上來了……三麵夾擊,我死不足惜,可是我的女兒……嗚嗚……我的女兒!……我好絕望,要是有人能救我的女兒,我就給一輩子他做牛做馬……可是又有誰能救我,能有誰有這個能耐……不,還真有,能變成黑貓的那個兔子小孩!腦袋在旁聽著,嘖嘖有聲,“弱者的掙紮啊,無力者總是會對強者抱有幻想,搞笑,強者就有必要理會你?”林安眯了眯眼,眼眸子裡滿是光芒,“不,這是可以團結的對象!”‘野心’的情緒在他心頭湧動著,顯然是被這個信息刺激了出來。林安看向腦袋,“有辦法跟它交流嗎?時間緊迫,我需要馬上找到他!”腦袋搖了搖頭,“沒,連我也沒有辦法通過這個辦法跟對方對話。”它見林安不理解,隻得解釋,“這是心靈與心靈之間的隔閡。人心隔肚皮,懂?”林安拍了拍麵前的‘冰塊’一般的邊界,聽著腦袋說這就是人心之間的肚皮,莫名感覺有些古怪。他神色一閃,“那就隻能一個個地方去找了!”獵巫騎士團既然出動了,為了守護普通人的世界,必然是會拉起紅光煉獄世界的,應該不難!快速從這個視野中脫離。林安將腦袋放到旁邊的架子上,瞬間變形成黑貓,又再度變成山海經怪物騶虞。眼簾微迷,目光從縫隙中流淌入天光之中,朝著城市上空的天際升騰而起,俯視四方。天賦巫術‘遊天之目’瞬間施展開!長長的黑白紋路的尾巴一甩,厚實粗壯的腳掌朝著前方一邁,很快就進入五光十色的空間穿梭通道裡。再度出現,已經是一公裡外的地方。他開始不斷地在城市遊走,躲避著普通世界可能出現的目光和攝像頭,以一步一公裡的速度在城市中行走著。很快,他就發現了蹤跡。一片紅光湧動在城市的東南方向。快速接近,躍入煉獄世界的瞬間,巨大的騶虞身軀一個跳躍,落地後已然變回原來的人形。不遠處,幾個高樓大廈在煉獄世界呈現的黃土大樓的廢墟之中,四波人看起來是如此的惹眼。首先就是那個彩帶巫師。他背上趴著一個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小女孩,此刻似乎是昏迷了,被他用彩帶綁在背上。他的身旁跟著兩個男巫,此刻正警惕而惶恐地看著四周。不遠處,一個戴著鬼麵身穿巫師袍的身影站在一個五層高樓破碎的屋頂上,冷冷地看著下方。狂風呼嘯,甩動著她的巫師袍,隱約**起風情。另一邊,一個戴著純黑色麵具的男巫,身穿西裝三件套,雙手拄著一根樹棍一樣的手拐。他的背後,蹲著一個足足有兩層樓高的壯漢,壯漢隻在腰間披著一副裙甲,全身的肌肉夯起,猶如一座肉山。壯漢的嘴巴有兩根長出嘴角的獠牙,朝著上方延伸足足半米,巨大的眼睛周邊和雙耳,都長滿了藍紫色的毛發。顯然,這是一個差一點就要變成巫妖的巫師。而另外一邊,就是老熟人了,一個麵具上用隸書寫著‘丙申’,身穿厚實鎧甲,提著一個帶有鎖鏈的巨大錘子——鹿角‘丙’字脈‘申’字輩,大壯哥是也。這些人正僵持著。但林安太過於熟悉這些人,大抵上能猜出他們為什麼沒有動手。大壯哥這個表麵粗獷但內心細膩的人,現在絕對是在等救兵。嘿,他現在估計都麻了,竟然在一個人行動的時候遇到了‘鬼麵’女巫。而‘鬼麵’女巫,陳馨迷,估計是對那個大肉山前的西裝巫師很疑惑,她應該在猜測這個人是不是老劉。至於老劉嘛……林安好像真的不是那麼熟。不過……他陷入了思索。這時候自己以黑貓的狀態出現,確實能從這些人手中救下彩帶巫師和另外兩個人。但這樣一來,他以後就隻能以‘兔子小孩’的身份跟彩帶巫師相處了。否則鹿角和老劉都會反應過來,自己就是那個黑貓巫師。他想了想,終於做出了決定。將準備扯出衣領的變形皮甲大兜帽塞回衣領,就以本來的麵目,緩緩地朝著僵持的戰場中間走去。戰場中間那三個巫師都懵逼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安,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哪來的。彩帶巫師甚至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小哥,你彆靠近,這裡危險!”他身旁的兩個巫師也跟著說著,“對,孩子,你靠近,會害了你的。”“你這娃是想死嗎?快滾!”林安微微一笑,走到他們麵前,上下打量著他們。當然,打量是打量不出什麼來的,但靈性視野中顯現出來的靈性就有用了。而後他雙手插兜,仰頭看了眼土丘上的鹿角獵巫騎士大壯哥,又扭頭看樓頂的巫師協會會長眼陳馨迷,最終看向巨漢身前的黑巫師老劉。朗聲說道,“這幾個人,我要帶走!”狂風呼嘯,吹動著他的頭發,舞動著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