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宜壽宮的氣氛沒有前一天那麼僵持了。
今天天氣也不錯,趙遠吃過早飯後,照例出門到處溜達了。
今天他找了一處靠水的地方,挖了泥指揮著下人給他從池塘裡舀水過來,作為一個小孩子,童年不玩過泥巴那就是不完整的童年!
趙遠如今就按照前世了解的那些小孩子的童年對照著一一複製一遍。
但他到底是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就算是單純的玩泥巴,看著做出來的泥人也比一般人的要細致許多。
他並不喜太多人圍著他轉,便自己找了個樹叢蹲在裡麵,魏奶娘和一個小太監在邊上看著,其餘的宮人離得稍遠一點,但也能看到這個方位。
突然,麵前的樹叢被扒開,趙遠一抬頭,就見到一個少年出現在眼前,這少年麵如冠玉,氣質溫潤,眉間略有鬱氣,見到他看過來,那少年臉上便露出一個笑容來,“你便是宮中盛傳父皇很喜歡的小九嗎?”
趙遠腦袋偏了一下,看著他不說話。
但太子看著他那烏黑的大眼睛便心中喜歡,他走了進來,蹲在了趙遠跟前,“你長得這麼好看,難怪父皇會喜歡你。”
這雙漂亮的眼睛,一看就充滿了靈氣。
這滿宮的皇子,聽說就九皇子長得最好看,剛出生的時候都是白白嫩嫩的。
聽到聲音,魏奶娘等人一下過來了,趙遠之前沒見過這少年,魏奶娘他們卻是知道的,“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這便是太子殿下啊,趙遠仔細打量著他。
他知道,這是個和他一樣早死的人,沒幾年,這位就要病死了。
見到魏奶娘等人來行禮,太子站了起來,“起來吧,你們像先前那樣就好,孤在這看會兒九弟。”
話才剛說完,太子就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一聲。
有太子的吩咐,大家又紛紛散去。
太子重新蹲下,不過卻離他遠了一些,趙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太子下意識的解釋道:“方才忘了孤得了風寒,要是離你太近,將你也染上了就不好了。”
生病是一件痛苦的事,他不想因為他惹了這麼小的弟弟也跟著生病,聽說弟弟的身體也是生下來就比較體弱。
趙遠低頭繼續玩自己的泥人,這位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平時很少有人說話,這會兒叨叨的個不停,“你捏的泥人真好看。”
“你這是想要捏什麼?”
“你天天都要來禦花園玩嗎?”
“……”
“你怎麼都不理我啊?”
趙遠:……
趙遠抬頭,冷著小臉,“吵。”
“噗。”太子一下笑出了聲,他笑容和煦,手撐著臉龐看他,“你果真和外麵傳的一樣可愛。”
太子覺得很有很可能是因為臉的緣故。
白嫩嫩的包子臉,氣鼓鼓的樣子真的讓人特彆手癢,隻可惜他現在還在病中,不好離弟弟太近了
。
不過說是這麼說,接下來太子倒是安份了一些。
臨走的時候,對方瞅著他的泥人,巴巴的問道:“這個可以送我一個嗎?”
看在對方陪了自己這麼久的份上,趙遠拿了一個往他那邊推了推。
太子頓時笑得很好看,他拿過那個泥人,又問,“弟弟你有想要什麼東西嗎?趕明哥哥帶過來送給你。”
趙遠裝聽不懂,太子也沒有強求他說話,摸摸他的腦袋說,“那哥哥給你選好了。”
太子走了,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他該回宜壽宮吃飯了。
魏奶娘將他的手在一旁的小桶裡清洗乾淨,這才抱著臟兮兮的泥娃娃回宮。
“他這是在哪弄得這麼臟?”剛一回去,一行人就被儀妃給撞見了,儀妃皺著眉頭看著趙遠身上的泥點子。
還沒等魏奶娘回話,儀妃就擺一擺手,“算了算了,你們快去給他換一身衣服吧。”
她自己也是普通人家庭裡長大的,知道小孩子喜歡玩泥巴,隻是在這宮中還玩,看著一點也不高貴,但誰讓皇上之前說過喜歡小孩皮實呢。
這滿宮中有孩子的妃嬪一時間都致力於讓養的小孩好動起來,儀妃有些得意的想著,那些人懂個屁,小九能這麼得皇上喜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小舅的存在好不好,若不是在宜壽宮,小九的待遇絕對不會是這般。
這是那些妃嬪再想怎麼學也學不會的。
這些東西儀妃心中相當有數,皇上就是愛屋及烏,否則就她自己這模樣家世,當初怎麼也不可能嫁進燕王府,還得了皇上那麼多的寬容。
那時候她小舅都沒發跡呢。
宜壽宮裡彌漫著一股藥味,趙遠聞一下,輕易就能聞出來許多藥材,這是昨日采嵐拿到的那個坐胎藥的方子,現在已經在開始熬製了。
這也正常,儀妃想要孩子,有了方子當然就不能耽誤了。
隻是,趙遠清楚,這並不是所謂的坐胎藥。
這是一種徹底斷絕人懷孕能力的藥,且在前兩個月還會呈現出一種假孕的效果,兩個月後出血流產。
因著明麵上說了是虎狼之藥,能懷上孩子,但對身體傷害大,一般大多坐胎藥都是這麼說的,這也就讓儀妃在喝藥之後感到身體不適也沒覺得有問題。
當然,關鍵是太醫也沒看出來。
還是後麵才被一個小太醫給揭露出來了。
趙遠看完全劇,知道這其中的幕後黑手是皇後,但直到死,儀妃也沒查到真相,反倒是被皇後跟耍猴似的溜了好幾圈。
這宮中,高手可真不少,出手果斷狠絕的皇後,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下但前期愣是生下宮中唯一健康二皇子的平妃,才女出身的前朝皇室血脈,嬌媚如花的敵國第一美人和親公主等等。
這幾個攪弄風雨的能力可真是一絕。
對了,還有一心就是莽,但有太後幫忙掃尾的太後侄女。
他娘在劇中也不弱,在他死後吐血修養半
年(),然後蟄伏下來?[()]?『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乾了不少事,最後儀妃被她給帶走了,皇後差了一點,不過也沒多少命活,隻能苟延殘喘著。
彆說,這麼算下來,還是他娘厲害。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儀妃的那藥要怎麼辦?說句實話,如果儀妃能正常生,趙遠還是比較想她生下孩子,這樣的話,他回到自己親娘那邊可能會更容易一些。
至於說他自己會不會少了來自儀妃這邊的助力,這點趙遠並不在乎。
他沒有當皇帝的想法,身為皇子,身份擺在這,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何況他娘雖然不是一路長紅到老的寵妃,但恩寵一直不差,他跟他娘不會過不好。
對於趙遠來說,和自己親娘在一起,比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他能力不弱,等再大一點,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在思索當中,他被魏奶娘換了一身衣服,換完之後他就又出門了。
最近他吃飯大多都是和儀妃在一起吃。
到了之後,那碗坐胎藥正放在桌上,趙遠盯著看了兩眼,采嵐逗著道:“小殿下這是害怕了?彆怕,這苦藥不是給殿下喝的。”
一時間在屋裡的幾個丫鬟都笑了,誰都知道趙遠這個小娃娃不喜歡喝苦藥。
儀妃臉上也跟著笑了起來,“放心,不給你喝。”
趙遠沒看她,隻是走了上前,聞了兩下,臉皺巴起,退後兩步,看著她們道:“不好。”
“是是,不好。”這下大家是笑得前歪後倒了。
方姑姑看時間也差不多,催促道:“娘娘,再放會兒藥涼了,還是趁熱喝了吧。”
儀妃這才收了笑容,手去端藥,正要喝,就感覺袖子被一雙小手給抓住了,她低頭一看,就見趙遠正皺眉看著她,眼神對上後認真的說道:“不好,不喝。”
儀妃一怔,邊上站著的方姑姑就已經把趙遠拉開了,“殿下彆耽誤娘娘喝藥了,喝完馬上就開飯了。”
趙遠還是看著儀妃,“不喝。”
屋裡氣氛一時靜了下來,儀妃端著碗沒喝。
最終,儀妃放下碗,衝采嵐招了下手,“去讓太醫來看看這藥。”
這是擔心這碗藥有問題了。
倒不是相信趙遠,隻是很多人都認為小孩子眼睛純潔,能看到大人肉眼看不到的東西,這話雖然大家不一定真的信,但在這麼小的孩子堅持阻止後,心裡多少都會有些疑神疑鬼。
袁太醫來了之後,倒了碗裡的一些藥喝了,又去查看了一番熬藥的藥渣,還有器具,回來稟報道:“回稟娘娘,這藥微臣並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妥。”
言下之意,就是藥方上那些藥,沒有被人暗中添加了什麼東西。
儀妃鬆了口氣,“是本宮想的太多了,采嵐,送袁太醫回去吧。”
說完,她再次端起了藥碗,仰頭把藥喝了下去。
這一次,趙遠沒有再攔著她。
他也沒什麼其他辦法了。
儀妃對他的情誼並不足
() 以讓他放下所有的顧慮去暴露自己不同尋常的地方。
剛才的阻止,已經是看在偶爾儀妃似乎會對他有一絲真心的分上了,但趙遠知道,那些都是假象,正如昨日儀妃前腳說著以後會好好對他,下一刻知道有坐胎藥的消息,就完全忽略了懷中他的存在,險些將他摔倒在地。
喝過藥後就是吃飯了。
趙遠吃飯曆來好伺候,一口接一口,咽下後就自動張嘴,十分認真。
他人小,飯量小,很快就吃完了。
回屋躺在床上後,趙遠默默的歎了口氣。
之後的日子過去的很快,坐胎藥喝了當然不是一個人就能懷上的,為了配合儀妃的坐胎藥,趙遠又連續生了三場病。
這回趙遠折騰的動靜沒之前那麼厲害了,一場小過一場,主要是儀妃神色肉眼可見的憔悴,再折騰下去,他怕自己提前把對方假孕的肚子給送走。
真要是那樣的話,那可真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事了。
朝霞宮,偏殿。
柳菡晚已經是急得不行了,“馮驥到底是在乾什麼!消息傳過去那麼久,一點也沒見儀妃收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