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發現怎麼樣都想不起那個“欠兒”到底叫什麼、又是長什麼樣子的。
就像是……有一層布蓋在關鍵的地方,蒙蔽了他的腦子和眼睛。
這次,他打開冊子後,雙目堅定地鎖定在明塹的照片上。
奇怪的是,他看冊子的其他地方都無比清晰,隻有當目光接觸到“欠兒”的名字和照片的時候,景象就跟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
最可怕的是,他從前一點兒都沒注意到。
按照心理咒術的特性,當他意識到這層“毛玻璃”的時候,他就已經自由了一半,這塊“毛玻璃”也就已經出現了裂痕——隻需要更加猛烈的撞擊。
他咬著牙,越發用力地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楚這一切。
在池杏看來,黑明塹像是用儘畢生力氣一樣瞪視著手裡的冊子,額角的青筋都要繃出來了。
“你怎麼了?”池杏擔憂地問。
黑明塹就像是沒聽到池杏說話一樣,他的全身心都集中在手中的照片上。
是誰……
那張臉……
蛛網一般的裂痕從毛玻璃上出現,漸漸散碎,一塊又一塊的小玻璃掉下,照片裡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
黑明塹目眥欲裂,嘴裡發出一聲驚歎:我……
是我。
正宮竟是我自己!
黑明塹腳步踉蹌,像是脫力一樣。
他擁有三分之二的妖力和煞氣,但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較為薄弱,並不能像白明塹那樣衝破心理禁咒後還平靜如初。
他抖動著嘴唇,猶如小貓咪忽然發現背後有一條黃瓜那樣驚得蹦起來。
“你怎麼了?”池杏倉皇地問。
黑明塹卻往後栽倒,直挺挺倒在地上,雙目一閉,是昏了過去。
大約是精神耗損過大,他陷入了沉睡模式——他睡一會兒就能好。
池杏非常擔心得把黑明塹從地上扛起來,送回床上,又仔細檢查黑明塹的身體,最後確認,黑明塹的妖力沒有問題,身體指標正常,看起來隻是……累得睡過去了。
池杏放下心來,便守在黑明塹床邊,靜待他醒來。
黑明塹感覺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海洋之中。
在那片水域一樣的意識之海裡,有一半的水域被一堵高牆隔開。
高牆的一端出現了裂痕,而他的這一邊也是支離破碎。
看起來,這堵分開兩麵海的牆隨時要倒塌。
黑明塹的意識遊到牆邊,順著破碎的裂縫,他看到另一端有一個白色的存在。
純白色的東西……
很討厭。
黑明塹下意識地厭惡對方。
而且,他很快發現,這種厭惡的雙向的。
他的注視很快引來對麵的警惕,對麵那個白色的存在也用同樣的憎惡的眼神看向自己。
白色的聲音很冷靜:“你看見我了。”
這時候,黑明塹還沒發現對麵擁有和自己一樣的聲音——也是,黑明塹從來沒錄過自己的聲音,每個人聽自己的聲音跟彆人聽自己的聲音都是不一樣的。所以黑明塹也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其實是這樣的。
“是,我看見了。”黑明塹挑釁一樣地說,“瞅你就瞅你咋地?”
“粗俗。”白明塹冷道,“不明白池杏為什麼會看中這樣粗鄙的靈魂。”
“你!”黑明塹聽到對方提起池杏,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