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會給你反擊的機會,不會讓你的刀生鏽的。”洛希回答道,“正如你所說,還有三天,羅伯特的軍隊就能把戰線推到二區外圍,我們修建的新基地附近。那些基地是二區的命脈,不容有失,他們抵達基地的時刻,就是我們的反擊之時。”
他的指尖劃過平板屏幕,半透明的全息光影便在長桌中央浮起。那是幅輪廓接近圓形的三維地圖,二區呈環形圍繞著中央的主城區,而在圓環的邊緣,最外側的位置分布著一圈光點,是新建設起來的軍事基地,每個轄區都有十到二十個不等。
幾乎所有的新基地都坐落在山脈背後。八十年前建城選址時,人們在一片微凹的窪地中建立了塞西娜城,城市外圍自然是連綿的山脈,就連城中的江流也發源於西北部的高山,東部的山稍矮些,綿亙秀美,但山穀中的地形複雜,也是無法輕易逾越的障礙。
這樣的地形給了二區優勢,洛希利用地勢,把新的基地建在山脈後,如果羅伯特的軍隊想攻下這些基地,就不得不穿過整個二區的地麵,再翻越埋伏重重的山地。
這三天來,仿生人軍隊雖然不斷地往前推進,戰線卻在Rose的火力牽製下拖得漫長,就像從主城區遙遙發出一支鋒利呼嘯的弩箭,抵達山區時也到了強弩之末。不僅物資難以為繼,除了蛛型坦克外的重型武器也很難運過山區,路途上必然有所損耗。
而二區的軍隊卻能夠在地下城中活動自如,通過升降梯快速地在各個軍事基地之間轉移支援。洛希提前通知了各轄區的裁決官,用重火力在軍事基地中相互呼應地布下殺陣,“術”的大軍正駐守在新基地中嚴陣以待。
“這是我為羅伯特的軍隊選定的墳墓,當然,一不小心就會成為我們的墳墓。”洛希放大了代表著新基地的光點,十幾座宏大的建築在崇山峻嶺後出現。三維剖麵圖顯示,它們的底層都連接著升降梯,以及無數迷宮般曲折的通風道。
每座地下城的出入口、通風口,都由對應的軍事基地守護著,“如果失去了最後的這些基地,二區的通風係統就會儘數停止運轉。儘管戰前我命人建造了製氧係統,但功率不足以維持長期的氧氣需求,所以基地我們必須守下來,一旦失敗,我們將在地底窒息。”
全體裁決官低眉頷首,靜靜地聆聽洛希的指示,嚴峻的氛圍仿佛冰洞中的寒氣,緩緩地漫過每個人心間。殺手蹙了蹙眉,想要張嘴詢問什麼,卻又咽下話頭,在原位上沉默地把手術刀轉得飛快。
“守住基地,伺機反擊,這是目前我們唯一的勝利手段,也是我們在戰前就定下的戰略方針。”洛希揚眸看著兩側的官員,他的左手邊,東2裁決官李菱低垂著頭,視線像是黏在桌麵上不曾抬起,“我知道這是個艱難的任務,但各位身為二區的裁決官,幾千萬人民的性命,全部係在你們身上,你們必須竭儘所能。”
“善待你們的民眾,安撫他們的情緒,一切按照既定的戰術規劃進行,碰到無法定奪的問題,及時向我彙報。要是沒有人打算發言的話,現在散會,殺手留下。”
裁決官和軍官們互相對望,幾秒後齊刷刷地立起,向洛希致以軍禮後,陸續切出了全息會議。眾人的影像消失,長桌邊隻剩下殺手和站在椅背後的帕裡薩,後者注視著洛希欲言又止,然而還是沒有選擇打擾洛希與殺手的談話,禮貌地在角落裡等待。
“剛才開會的時候,你想對我說什麼?”會議結束了,洛希便不再遵守那些禮節,起身來到殺手麵前,在相鄰的椅子上落座,“你也察覺到,我們在戰前規劃好的戰略已經不適用於眼下的情況了嗎?”
“何止是不適用,隻能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殺手終於逮到了暢所欲言的機會,當即接過話題,“戰前誰能想到羅伯特這個瘋子會征用全城的仿生人?那可是一千萬仿生人,一千萬,預期兵力的二十倍,我們精心策劃的戰略隻是在拖延戰敗的時間而已!”
洛希點點頭,同意對方的說法:“我明白,如果說我們先前定下的戰略是祛病的良藥,那麼在羅伯特的軍隊大幅增加後,這劑藥最多能減輕症狀,對病症本身已經毫無作用。時間一長,病勢還是會洶湧爆發,新基地不可能守得住。”
“我卻完全不明白,”殺手盯著他說,眼眸銳利,“局勢都到這個地步了,你怎麼還能這麼鎮定?難不成你早就設想過這樣的局麵,也想到了破局的辦法?”
洛希蒼白的唇角浮現了一絲淺淡的笑容,又極快地消隱。他一言不發,眸中的情緒平靜,卻漆黑得看不到底,神秘莫測得使人猜不透這位領袖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另有一份作戰計劃,但不能在十一席會議上說,對不對?”殺手湊近了他,低聲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沒想過備選計劃,新基地最終會被攻破,我們必須另尋他法。告訴我吧,洛希,你打算怎麼做?是不是跟腦扉之鎖有關——你沒有銷毀腦扉之鎖,是嗎?”
“我現在不想說。”洛希彆過頭去,看了守在領袖位置背後的鄧槐靈一眼,睫毛不自覺地微顫。他輕聲對殺手說,“那個計劃,不是什麼萬全之策,它需要我付出一些代價。假如,我是說假如,到了戰局全線崩潰,不得不啟用它的那一天,請你幫我照看槐靈,彆讓他做出瘋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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