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第373章 香豔野史 人之常情(1 / 1)

左良玉一眾撤走了。

撤的很快,撤的很蕭灑。

糧秣,重器,營建統統舍棄了。

當吳襄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呆呆愣了半晌,有些難以置信。

“你說.左良玉大軍已經南下,全部撤走了?”

吳襄覺得自己可能是勞累過度,腦袋昏昏沉沉沒有睡醒。

抬頭看了看帳頂,終於又回過頭:“此事,確信?”

“大人,千真萬確!”親隨剛剛得知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驚詫,那群狗娘養的撤退時候愣是人銜草,馬銜枚,半點動靜都沒有!直到負責巡視的營衛前往查看,才發覺左良玉大營的人馬已經撤走大半。

不發現還好,一發現,整個勤王大軍幾乎轟然而動,所有人都開始準備南逃。

左良玉掌管斥候營,他都要跑,那豈不是說明遼東軍殺來了?

所以,原本在帳內研究西進路線的吳襄也被驚動了。

“天殺的左良玉!!!”吳襄恨極,恨不得親手拔刀將左良玉一刀插死!

“傳我將令,擂鼓,所有將官在中軍營帳集合!!”吳襄起身,想要召集眾將官議事,這個時候先穩住軍心再說!

“大人,各營已經開始出現潰逃,將官們各自自顧不暇,這一時間”親隨方才從左良玉大營回來時候,整個大營已經亂作一團,那裡可能再糾集人馬議事?“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吳襄撲通一聲坐回到椅子上,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了。

此時,帳外傳來聲音,隨著帳簾被人掀起,身披亮甲,手持血刃的吳三桂走了進來。

“父親,帳外已經亂作一團,各營紛紛開始潰逃,我們要如何決斷?”

吳三桂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嘗試馭馬上前阻止潰兵,甚至於揮刀斬了兩個守備官,但是一旦軍心潰散,非人力所能挽回,更何況此時的吳三桂遠遠沒有成長為後世的山海關總兵,權柄及威勢皆遠遜,意識到無法阻攔之後,才手持鋼刀闖進父親大帳。

看著還在愣神的吳襄,吳三桂有些急躁:“父親,還請速速決斷!”

這個時候,是南撤還是西進,就要立刻決斷了!“這這這”吳襄看著兒子手上的帶血長刀,一時間驚駭交加,幾乎有了自刎以謝天子的念頭,可是又有些惜命,一時間愣在那裡,卻沒有半點主意。

聽著帳外喧鬨和戰馬嘶鳴聲,吳三桂恨極,在地上跺了一腳直罵道:“父親,千鈞一發之際,不可猶豫了,末將以為,應當直接南撤,回到江浙一帶,再做計較!”

撤回江浙?

吳襄聞言直接搖頭:那為父回去,豈不是要被南京城諸公問罪?又有何麵目去見袁督公?

“那我等直接西進?孤軍入京畿,殺他一個天翻地覆?”吳三桂上前一步,手持血刃,滿臉是血,看起來有些凶厲。

西進而後北入京畿?

吳襄聞言又搖頭:不可不可!現在孤軍入京畿,豈不是給王琦送戰功?取死之道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吳三桂喟然長歎:“豈不是坐困死路?”

轟!!!帳外驟然傳來一聲巨響,不知是什麼東西倒塌了。

遼東軍尚未殺至,便是如此局麵,如果真的來了,那不是束手待斃?

吳三桂嘿了一聲,心中一狠:“父親,我以為直接南撤更為妥當,當前遼東軍勢大,法不責眾!我等回軍,南京城除了責罵兩句,難道還真的能殺了我等?到時候,將官人人自危,他南京不怕逼反了眾人,投靠王琦去?”

此話倒是有些道理!

坐在椅子上吳襄木然點了點頭,情急之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總不能真的降了王琦吧?

“來人!照顧父親,我去召集眾將,指揮南撤!”

言罷,吳三桂提著刀,直接轉身離去。

隻留下吳襄在帳中急哄哄,不知所以。

“親衛營隨我來!”吳三桂出了營帳,提著長刀翻身上馬:“聚攏營中將士,誰敢趁機搶奪財務,製造混亂,殺無赦!”

說話間,吳三桂便望見不遠處有一千戶官正搶奪士兵財務,聚眾而走。

“死來!”一聲怒吼,吳三桂彎弓搭箭,瞄也不瞄,手指一鬆:“去!”

嗖!!!下一息,那千戶官的眉心處便直挺挺插上了一杆長箭。

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斃命而亡。

而那一群潰兵見到主官死了,也被嚇住,待在原地不敢稍動。

“傳總兵大人將令,大營組織撤退,步兵先行,騎兵在後!有序撤離,親衛營隨我殿後,誰敢趁機作亂,殺無赦!此人.便是例證!”

望著吳三桂狠厲的目光,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顫。

這是一個狠人!“小的謹遵大人命!”

有人指揮撤退,那眾將官便有了主心骨。

原本亂糟糟的大營,在主將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之後,終於有了些許秩序。

牽馬的牽馬,收拾糧秣的收拾糧秣,輜重車輛都開始快速移動。

不到一個時辰,天色微亮的時候,大營已經撤走大半,隻剩下吳三桂帶著親衛營未走。

“大軍都已經撤走了,大人,我們也走吧?”親隨上前,向著吳三桂報告。

望著遠處太陽升起的方向,吳三桂眯著眼睛,好似聽到了千軍萬馬的聲響。

“是遼東軍來了.”

恍惚之間,吳三桂覺得,自己應該和他們有著一絲緣分的。

“大人,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走吧,”吳三桂默默歎息一聲,遼東軍強悍,靠著南京城的兵馬,這輩子怕都是難以北伐了。

“撤!!!”

言罷,吳三桂一馬當先,揚鞭而走。

“駕、駕、籲!!!”

一炷香之後,當盧象升率領大軍前來的時候,望著一地的淩亂廢墟,以及剛剛熄滅不久的炊煙火把,隻覺得有些荒唐。

一夜之間,那群南京城的勤王大軍呢?勒馬調轉馬頭,盧象升望著北麵的沼澤地,眉頭皺起:“去查看一下,是否有大軍行進的痕跡?”

盧象升心裡有些焦躁,這群大軍不會想趁著夜色北上偷襲自己吧?不過,幸虧自己留了八千餘步兵,隻要他們堅持片刻,自己回馬殺到,依舊可以取勝。

不多時,斥候回馬。

“大人,北麵沼澤地沒有大軍行進的痕跡倒是南撤的路上,有很多車轍和人馬混亂離去的痕跡。”

南撤?

盧象升張了張嘴。

一槍不放,那群南京兵馬見到自己的第一麵,就撤了?一時間,盧象升不知道應該自得,還是苦笑了。

“大人,那我們?”副將馭馬上前:“還要不要追擊一番?”

“不需要,通知大軍前往文安縣,先行駐紮城外等候北京的下一步消息。”

秦二寶已經率軍進入了徐州府,盧象升自覺沒有必要將麾下兵馬也放到長江一線——擺一字長蛇陣,總歸太過自大。

還是回信首席大人,再做打算吧。

————

七月十三日,北京城。

這幾日,雖然夜間帶著一絲寒意,但是白天時候天氣已經開始悶熱起來,有些大戶人家已經開始將冬天儲存在地窖中的冰塊取出,供家人消暑納涼了。

“往常七月份不會這麼熱啊!”街邊茶肆,遮陽棚下自有百姓聊天。

“誰知道呢?聽說昨天外城宣北坊熱死了兩個人.”京城地界,消息總是傳播的極快。

藍褂青年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我告訴你,你可保密啊!”

“你說你說,我嘴巴那是出了名的嚴實!”胖乎乎的男子一邊扇扇子,一邊滿嘴打保證。

“京城外,玉泉山底下,那個什麼學會.”藍褂青年皺眉想了一會才道:“哦,是叫科學學會,夜以繼日的炸山挖礦,還在山下起高爐,說是要煉鐵.才導致惹了山神,天氣炎熱。”

“啊?煉鐵起那麼高的爐子做什麼?”胖乎乎的青年道:“北京城,那麼多的鐵匠鋪子不行嗎?”

“誰知道啊?”藍褂青年輕笑一聲,表情賤兮兮的:“聽說是齊國公想要煉丹,聽說,是爐子越高,那丹藥藥效越好!”

雖說現在官方明文齊國公之名已經廢除,代之以首席執政官,但是民間稱王琦一般還是以齊國公代指,一時間無法糾正。

“煉丹做什麼?長生丹嗎?齊國公才多少歲?二十一歲吧?”胖乎乎的男子明顯不信:“這等謠言,說個什麼勁兒。”

“你懂什麼?誰說是煉製長生不老丹了?”藍褂青年一臉的鄙視,再次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你瞅著那長呼呼的爐子,像是什麼東西?告訴你吧,是合歡丹.”

“啊?”胖乎乎青年一臉的詫異,而後迅速的低下頭,雙眸放光:“齊國公要煉製合歡丹倒是有譜,聽說那海蘭珠是科爾沁第一美女啊!任誰都經不住每天折騰啊.”

“你這話說的,沒勁了啊,”藍褂男子嘿嘿一笑:“不是海蘭珠!”

“那是.”胖乎乎青年一愣,賤兮兮道:“是寧德公主?”

“非也非也,”搖了搖頭,藍褂青年深吸一口氣:“這話。我隻告訴你。”

“誰?”胖乎乎男子開口問道。

“當朝皇後,張嫣!”

撲通一聲,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仍舊呆滯:啊???當今皇後豔冠天下,那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但是,齊國公和皇後?半晌之後,胖子的臉色才變得精彩起來:這倒是民間喜聞樂見的香豔野史!此時,遠在京城百裡外的玉泉山下。

數十座高爐已經壘起,遠遠望去,確實像是民間傳聞的男子襠下的物件兒。

此刻那數十座爐子冒著滾滾黑煙,濃霧噴出,煞是驚人。

“這種爐子,練出來的鐵,質量要比一般鐵匠鋪,高出三五個檔次,也不用多次的反複鍛造,其中的雜質,也更少,”徐光啟正和王琦站在遠處的涼亭中,為其介紹經過改造的煉鋼爐。

“效率呢?”王琦望著遠處的爐子,對於高溫的原理,他不太懂,但是那些爐子,確實有了後世工廠的煉鋼爐的雛形,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徐光啟便將這個東西給鼓搗出來了。

“效率?”徐光啟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就是,煉鋼質量變高的同時,煉鋼的時間能不能縮短?”王琦隨口解釋道。

徐光啟咀嚼了半晌,‘效率’二字,確實簡潔。

“目前時間還不能縮短,甚至需要更長,而且他的良率並不高.還需要不斷地改進,”徐光啟活學活用,‘良率’一詞直接從嘴裡蹦了出來。

“嗯,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試錯的機會,”王琦點了點頭,兩人一同往山下走去。

自有侍者為兩人搭起清涼傘。

“科學學會目前招生進度如何?”王琦開口問起學會的事情。

“科學學會的正式的學生,需要經過三次考試,才能進入,不過學會的考試和明經進士不一樣,他們的試題是關於格物一門的考察:例如水利,例如農事,例如解釋一些生活中常見的現象,言之有物,言之有理,或者能夠舉例論證的,皆可。”

徐光啟落後王琦半步,一邊走一邊道:“目前經過初篩的有三百七十人,還需要進步一考察,而且”

徐光啟話頭頓了頓才繼續道:“至於此次煉鋼的主要參與人,老夫也有意直接提拔入學會,成為正式會員。”

“可以,到時候報於七人議會小組,審議通過即可,”王琦點了點頭:“總之,科學學會正式會員,以及正式學子,要慎而又慎,他們是未來整個社會發展的主要推動力量,也是未來的希望。”

王琦扭頭看向徐光啟:“徐老,有某些方麵,議會的重要性,甚至都不如學會,你可明白?”

“放心,老夫此生幾乎所有的心血都灌注在學會之中,學會若得昌盛,則吾畢生之所願矣!”徐光啟重重點頭。

正在兩人說話時候,有親兵從山下送來一份密信。

“大人,南京來的,”親隨將信捧給王琦:“剛剛到京.”

南京的信?

王琦的目光落在信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南京諸公,還是耐不下性子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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