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唯一機會(1 / 1)

邊荒傳說 黃易 1700 字 22天前

燕飛搖擼操舟,看著劉裕的背影,想不出可以安慰他的話。沒有人比燕飛更明白劉裕受到的嚴厲打擊,那比捅他兩刀更令劉裕難受。劉裕本是軒昂的體型,似塌縮了下去,代表著他所受的屈辱、挫折和因得而複失而來的極度沮喪的情緒。劉裕背著他坐在船中,歎道:“燕兄可會笑我?唉!現在我最恨的人是自己,我太過不知量了,竟以為她是另一個淡真。”燕飛道:“你不必自責,換了我是你,也會生出誤會。嘿!大丈夫何患無妻,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把精神投放在與天師軍的鬥爭上,其它一切都不重要。或許有一天你回想起今晚的事,隻會付諸一笑。”劉裕轉過身來,神色如常的點頭道:“對!比起淡真,今晚隻是一件小事,碰一鼻子灰買個好教訓,至少明白了高門寒門之隔,是鐵般的現實。以後我再不會踏入謝家半步。多謝你!”燕飛奇道:“大家兄弟,不用說多謝,隻是舉手之勞吧!”劉裕道:“你助我今晚入謝府去見謝鐘秀,我當然感激,但剛才的道謝,卻非指此,而是指因為有你,我今天才能到謝家去,引發今晚的事,也令我有如從迷夢裡醒過來,重新腳踏實地去做人,再沒有任何幻想妄念,不再糾纏於男女的情結裡。我的確要好好的向奉三學習。”燕飛道:“千萬不要對男女之情望而生畏,文清在各方麵都不比謝鐘秀遜色,且比她更適合你。我們始終是布衣寒人,不會明白高門大族的心態,更不會習慣他們的生活方式。當然,淡真是個例外。無論如何,你已曾得到過一位名門美女的傾心,足可自豪了。”劉裕搖頭道:“我剛才重新思索玄帥阻止我與淡真私奔的事,坦白說,直至剛才我仍有點恨玄帥,但現在已恨意全消。他阻止我是對的。相愛可以隻講感覺,像天崩地裂般發生,但長期生活在一起卻是另一回事,淡真將會發現我的缺點,我們的熱情會冷卻下去,直至成為一對怨偶。近日我與高門子弟接觸多了,更清楚士人布衣間的差異。”燕飛道:“不用這麼悲觀,高門並不是高高在上,隻是以另一種方式生活。他們可以看不起我們,我們也可以看不起他們。他奶奶的,現在正是由我們去證明給他們看,誰更有資格主事說話。”劉裕點頭道:“說真的,我現在的感覺痛快多了,有點像撥開了迷霧,看清楚自己的處境。由今夜此刻開始,我劉裕再不是以前的劉裕,再不隨便感情用事。淡真的債我定會為她討回來,更要讓高門的人看到,我們布衣寒族,是不會永遠被他們踐踏在腳下的。”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劉裕雙目閃耀精芒,回複了生氣。燕飛不由想起拓跋珪,他和劉裕雖然在性格作風上絕不類同,但有一點是沒有分彆的,就是不甘心居於人下,胸懷遠大的誌向。波光映雪,遠樹迷離。一場大雪後,邊荒集變成個銀白色的天地。現在雪雖然暫停,但所有房舍都換上白色的新裝,素靜潔美。天氣寒冷,卻無損荒人的熱情,萬人空巷的湧到碼頭區,歡迎小白雁的芳駕光臨,其熱情與寒冷的天氣形成強烈的對比。一眾議會成員,包括江文清、慕容戰、呼雷方、費二撇、陰奇、姚猛、姬彆、紅子春、拓跋議等人,卻完全是另一種心情,他們到此來不是為了迎接小白雁,而是在等待卓狂生、高彥和程蒼古,好立即舉行鐘樓議會,以展開全麵反攻的大計。江文清笑道:“尹清雅已成了紀千千外,最受邊荒集歡迎的女性。”姚猛歎道:“真怕見到高少的表情,他一心要和小白雁好好歡敘,我們卻要拆散他們,硬把他派往前線去,負責最危險的任務。”慕容戰道:“如果有彆的選擇,我們怎敢懷他的好事。隻恨他是最適合的人選,隻有他才辦得到。”劉穆之道:“真的隻有他辦得到嗎?我最怕他沒法專心,反誤了大事。”拓跋議道:“的確沒有人比她更勝任,這小子不但對邊荒了如指掌,且周身法寶,又擅潛影匿蹤之術,更重要是他在探察之道上有極高天分,一般探子看不出任和異處的痕跡,在他卻是珍貴的線索。邊荒集是個講實力的地方,他能成為最著名的風媒,絕非僥幸。”紅子春苦笑道:“希望這小子以大局為重吧!”眾人隻有相對苦笑。司馬元顯天未亮便來了,與眾人一起吃早點,為燕飛送行。表麵看,劉裕像個沒事人似的,談笑風生,但燕飛卻曉得他比以前更懂得把心事密藏起來。趁此機會,劉裕向司馬元顯道:“今晚我們將動身到前線去,途中會路經廣陵,順道拜訪孫無終孫將軍,了解廣陵北府兵的情況。”司馬元顯猶豫道:“此事該否先問準我爹呢?”燕飛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不是犯上違令,而是隻有在前線作戰的將領,方明白確實的情況,曉得甚麼策略是最適當。現在我們是處於同一情況,王爺當然是精明的人,但他顧忌太多,對前線的情況隻是通過探子的報告。我們如果要贏得這場戰爭,絕不可因太多顧慮,以致行事上縛手縛腳,必須放手去乾,便像荒人兩次光複邊荒集的情況。公子必須拿出膽色來,劉裕他們才有成功的機會。”比較起來,燕飛可算是這場戰爭的局外人,兼且誰都曉得他大公無私的作風,又是司馬元顯心儀仰慕的人,由他出口最具份量。司馬元顯聽罷立即雙目放光,點頭道:“對!就像我們那次在江上與郝長亨惡鬥的情況,哪還有空遐去想彆的事情。一切便如劉兄提議般去辦吧!我爹那方麵有我負責。”劉裕、屠奉三和宋悲風均放下了心頭大石,這可說是最後一個關卡,隻要能離開健康,他們便如龍回大海,天地任他們縱橫。最怕是司馬道子忽然改變主意,在這最後一刻要他們留在健康候命,那他們隻有坐看天師軍奪得江山。但若他們能離開健康,便可放手而為,做那“君命有所不受”的在外之將。司馬道子當然不高興,但當形勢發展至隻有他們的奇兵才有回天之力的緊張情況裡,司馬道子將沒有彆的選擇,隻好全力支持他們,還要求神拜佛保佑他們切勿敗個一塌糊塗。劉裕真的很感激屠奉三,眼前的形勢正是由他一手營造出來的,加上燕飛幫腔,他們最渴望的機會終於來到手中。劉裕深切的體會到,自成為謝玄的繼承人後,曆儘千幸萬苦,他一直期待的機會終於來臨。這也是他成為所有南人心目中的英雄的唯一機會。錯失了,他的存在將隻是一個笑話。高彥來到尹清雅的艙房前,舉手扣門,嚷道:“雅兒!快到邊荒集哩!”尹清雅慵懶的聲音傳來道:“大清早便吵吵嚷嚷,人家很悃哩,多睡一會好嗎?”高彥心中大喜,想不到尹清雅不是叫他滾蛋而是向他撒嬌,登時血往上湧,渾身酥麻,試探地推門,卻發覺內麵上了門拴,忙柔聲勸道:“睡多會沒有問題,不過你先給我開門,讓我進來為你打點行裝。”說到最後兩句話時,連他自己也感到是理屈辭窮,因為尹清雅隻有一個小包袱,何用整理收拾?隻恨再想不出更好的借口。難道說“好進來和你親近嗎?”更令他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咿丫”一聲,門拴開啟。高彥心花怒放,連忙推門,閃身而入,再輕輕關門。尹清雅早回到塌子去,如雲的秀發散亂地披在擁著的被子和枕上,黑發玉肌,奪人眼目。高彥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躡手躡足的來到床前。高彥心中喚娘,不由被她異乎尋常的美麗和動人的睡姿體態震懾,屏住了呼吸,唯恐驚擾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去,探手為她撥開幾縷鋪在俏臉上的秀發,指尖輕輕拂過她吹彈得破、紅撲撲的臉蛋兒。尹清雅仍不肯張開眼睛,夢囈般道:“你的手在抖呢?”高彥心神俱醉,哪還按捺得住,俯首便要往她白裡透紅、充滿健康氣色的臉蛋香上一口,忽然發覺難作寸進,原來在離她臉頰三寸許處,被她以玉掌擋著嘴唇,隻好退而求其次,吻了她掌心……尹清雅嬌軀輕顫,像被蚊叮似的把手縮回去,張目嗔道:“你在使懷!”高彥怕她動手反擊,連忙坐直身體。尹清雅似嗔似喜的瞪著他,不依地道:“你是否想我今天又不睬你呢?”高彥陪笑道:“雅兒大人有大量,我隻是情不自禁,腦袋控製不了嘴唇。哈!雅兒的小手真香。”尹清雅擁被坐起來,慵倦地伸個懶腰,責怪道:“你這人哩!甚麼睡意都給你趕走了。”高彥現在最希望是看到被子從她身上滑掉下來的美景,再陪笑道:“也是時候起床哩!一刻鐘內可抵邊荒集。”尹清雅一雙美眸秋波閃閃的打量他,道:“你今天精神很好,昨夜該睡得不錯。”高彥有點尷尬地道:“睡覺是我的專長,縱然在險境裡,我要睡便睡,但小小的危險信號也會令我醒過來。”尹清雅欣然道:“我也很貪睡。噢!不說廢話了,讓我們來個約法三章。”高彥抓頭道:“約法三章?”尹清雅氣道:“當然要有點規矩,否則如何管治你這個小子?一有機會便大占人家便宜。你究竟聽不聽?”高彥嚇了一跳,慌忙道:“聽!聽!當然聽,雅兒請降旨。”尹清雅“噗哧”笑道:“降旨?”又白他一眼,道:“第一章是不準再提昨晚那句話。”高彥心中大樂,故意皺起眉頭扮出搜索枯腸不得的樣子,道:“是哪句話呢?”尹清雅大嗔道:“高彥!”高彥怕她翻臉,忙像忽然記起了的道:“呀!記得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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